诗性的灵魂

                                                                                      ——三之画集序
                                                                             吴为山
 
 
认识三之近八年了,我一直很关注他的成长。
三之喜爱哲学、书法和音乐,是一位具有诗人气质的画家。从他的诗剧《源》可以看出,要让无主题复调的节奏大大的慢下来,诗句中 “水”的十项赞美,让人深思。“水”是最大公无私、普度众生的,无色、无味、无形、无界、多变、抽象、自由的物质……如果我们真正的走进“水”,我们也就真的走近了“上善”,很显然,三之关于“水”的文化意念融汇了先哲的思想;读过他的诗集《形而下·月亮》你会感到宽广、浪漫、丰盈、自由、意境之外的意境;他近期的书法,气息饱满,方向坚定,横平竖直、展着他激越而沉静的精神风貌、书写了他的气象与品格。
在他的绘画中,渗透着笔墨修养,其笔法的平、圆、留、重、变饱含着墨的变幻世界,画中予以坚定的红黄蓝(三原色)则是他对客观万象的主观认识的一种概括。是其文化的养分予以其绘画的方向与厚度。
哲学与诗对于艺术家是阳光和空气,哲学明理,诗歌养气。三之,心摹王维、苏轼,神往达芬奇、波德莱尔、常处于灵感的临界点,时有新意。
艺术必然是向善向美、向进步、自由的方向创造。三之自大学毕业以来,他锤炼了坚实的绘画基础,早期的山水、人物、花鸟,尤其是他画了近百幅钢笔肖像人物,以及其简约的几根线条刻画出人物的内心与气质!而现在,他果敢地迈向抽象!“抽象”是从西方发展过来的语词,在我们东方应该叫“纯意象”。这个“意象”,更加纯粹、洗练,直奔主体。《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艺术予意识形态以具体化。事物的多维苏醒,需要丰富的语言来表达,诗的思维和诗意的表达正是在主客观的相互对视中获得的升华,他由表及里,有具象而臻于抽象。更为贴近人类终极关怀与思考,它的原动力与世俗无关,于是要求作者要有足够的毅力,坚持与担当,包括敏感的神经、哲学的思辨、忧患的意识、丰厚的修炼以及非凡的艺术创造力。
在他多数的绘画中,我们不难看出“水”与生命体的各种意象以及神奇的心灵密码,这些均在他的的画面上蒙太奇般萦绕和飞翔着。饱满、真诚、浪漫、喜悦、阳光、坚毅、自由的线条。它像神经一样非常微妙地带着水和色通过洁白的宣纸将我们大脑的经络和心灵的穴位与自然的大地接通了,三之的绘画具令人振奋的创造。他要将已有的程序与所谓的“知识”解构,从人类的本初出发,从“书画同源”的那个“原始”点出发……但他紧紧地握着这支祖先留下来的点穴之笔,一方面在洁白的宣纸上耕耘、重组着自己的新型世界,另一方面他将这支笔对应在西方油画材料的亚麻布上,让“笔”与“水”这两个元素点化着轻松、自由与健康。因为水可以通万物,化万物,是“道”的附体,是人与自然规律的化身。由此,他的绘画艺术将多种文化因素经过解构与重组而奏响心灵的交响。
三之说,他在亚麻布上画画就像在黄土地和大地上耕种一样。
古人说,诗有三格:上格用意,中格用气,下格用事。其实无论是读一个什么艺术作品,有一个很重要的法门就是从“意”与“气”的象入手,而解读和深悟作品、有没有积极和美的提升,这当是艺术的至要。
由此我又想起八年前曾与三之的歌:长安古意荡我魂,金陵论道非春梦。三之以真以诚对待生活,对待艺术。在物欲横流的当今,诗人已无几……黄河之黄乃流经黄土高原,高原之风长矣!高原之风烈矣!高原之风清矣!愿此风逾越混沌浑浊之尘埃,穿越苍茫之穹宇,成为我们心灵之呼唤。海德格尔感叹诗人何为?笛卡尔说,我疑我思故我在,我们由哪里来?我们去哪里?诗人说,我们去寻觅那久远的精神家园……
石涛说:“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三之行走在一条光明的大道上,他以自己诗人般的神经抚摸着大地的美与源,抚摸着时代的良知和温度。我为他鼓舞……
                                                                                                                                        2011 10 25
 
 
(附:韩三之诗两首)
我在画现在
不定形花瓣装置秋和杯子
这个顽童一样的下午
 
香水发辫与楼道意味深长
咖啡淡茶组成立体句子
当我想的时候
林间的阳光碎片抚摩现在时的腰部
那个飞快的心灵度数
留下形状
 
初读水月高原
道路像一个长长的斜塔
冰冷地睡在雾里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
她已穿起了北去的雨服
去看7月的妹妹
……
韩三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