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两次海外研修工程的汇报,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动和启发。中国美术的现代性、世界性前提是我们首先要了解世界。从文化战略的眼光看,对中青年艺术家的培养尤为重要,文化主体的文化视野和文化自觉是根本,时间愈长愈会体现出中国美协所做的这项工程的重要性。试想,如果没有上世纪一批艺术家留学海外,进行中西合璧的探索,二十世纪的中国美术史将会重写。可见中青年艺术家到西方去留学或游学对中国美术之重要。

 

     刚才听了2011年度中国美协选派的这批艺术家去海外研修的报告,我觉得有如下特点:

 

     第一、首先对博物馆孜孜不倦的考察,这是所有出去的艺术家和理论家共同的特点,这不仅因为他们过去鲜有机会见到原作的原因,更多的反映了他们对人类文化传统的尊重与对人文历史艺术图像认识的自觉,从创造者的角度,通过对原作的释读,丰富了过去从印刷品中所得到的信息,改变了不少的观念,并获得了对许多误读的纠正。这对他们今后的创作所产生影响和推动是不言而喻的。就理论研究者而言,他们从博物馆原作中获得的第一手资料和最直接的感受将是他们对美术规律进行正确的研究与总结的基础。过去由于不开放,我们有的西方美术史研究者甚至都未出过国,可想其理论科学性的正确与否。

 

     第二、是参与学术活动。研修者们与西方的学者、博物馆馆长、美术家甚至和一些艺术家的家属直接交流,参与西方的学术活动和教学活动,这是一种动态的考察与研究,这样可以了解到西方美术的成因和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的艺术创作,这种现场感使他们对当代艺术和传统之间的关系,自觉地进行反思,对西方与美术的现象和发展作出发问。今天几位汇报者都是在这方面有所思考。

 

     第三、是访谈艺术家。对外国当代艺术家的访谈显得更为生动、鲜活。所谓口述史,更有史料价值。也许今后、西方和日本的学者要研究他们的艺术家将到中国的研修者们那里找资料。我们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次海外研修的成果已显露出来,比如高杨吸收西方学校的经验,正在学校建起了工作室;吴晓雷通过对世界双年展的考察研究,对双年展的问题已有许多新的思考;卲亦扬提出穿越时空的文化观念等等。几位创作型的艺术家在他们创作中已融入了他们对西方社会和文化、艺术考察的综合感受和研究成果。他们的绘画和雕塑中已反映出这种新的认识。可以想象这种成果在未来的时间里不但会在研究者们的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中延伸和放大,更会在中国美术发展中产生积极的影响。我本人于二十年前第一次出国走进荷兰国家美术馆、法国罗浮宫、意大利乌菲兹博物馆,被那些在美术史书上经常发表的名作之原作所震撼,特别是对那些雕塑的各个角度、各个方位的审视与研究是我对西方美术的发展和西方艺术家有了更为直接、更为深刻的感悟,从那些清晰的、颤动的色彩与用笔和那些石雕的凿痕中可以感受到艺术家心灵的跳动、呼吸,感受到政治与宗教、科学与人文……它在我后来的艺术生活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这些灵魂的痕迹伴随着艺术的图像坚定了我艺术人生的信念,激发我对图像背后及艺术深处的思考。正是在这二十多年间不断的出国交流,在与西方艺术的对话中使我对民族文化有了更为清楚的认识,所谓对“庐山真面目”的认识是需要变换角度的。它也是文化自觉的必然条件,回想“五四运动”之后一批优秀的知识份子、仁人志士之所以能提出和实践“新文化”正是在文化的比较与参照中获得。我庆幸我们这一代中青年艺术家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八于中国美术家协会

 

(此文系在听取2010年度中国中青年美术家海外研修工程成果汇报会上的发言,题目为本人所加。)